我这两天在校内上闲逛,发现很多的小学同学依然还在东北老家生活。二十多年了,他们未曾远离家园。我也活了二十多年,但是这二十年却是动荡颠沛,不走则以,一走便是千里。
陈丹青说,他们那代是失根的一代。我母亲就是在动荡风雨中成长起来的。海拉尔,哈尔滨,山西,河北,因为姥爷是搞铁路的,我妈跟着他跑了大半个中国。父母们在自然灾害中诞生,在文革风浪中成长。天灾人祸让他们远离了安稳暖和的家,走进了无线迷惘看不见未来的远方。
但这何尝又是他们的错呢?二十世纪的主题就是——远离家园。
Simon Rattle说,从"Tristan and Isolde”开始,音乐就远离了家园。不和谐和弦的对题并没有像古典和浪漫时期那样被对应的和谐的答题解决,而是被推向了更加的不和谐。音乐又何尝不是反映了特定时代的特定精神?二十世纪来了,交通发达了,通信发达了,于是人们就远行,远离出生的地方,来的新大陆,开创新世界。 巴赫在林茨呆了大半辈子,一生没离开过德国;托斯卡尼尼生在帕尔马,却在大洋彼岸的纽约撒手人寰。
远离家园,为什么呢?
也许是探险精神,也许是好奇驱使,我们不惧艰险走向远方。也许是被逼无奈,也许是山穷水尽,我们不得不远离家园。我们面对的难题也许正是勋伯格当年遇到的——“他想写传统的音乐,但是时代逼得他没有退路。”不往前走,能往哪里去呢?二十世纪移民的浪潮推动着人潮似海潮样的绕着地球转。人流带着文化,带着民俗,带着乡土的杂质,带着劣根,融合到世界各地。等到回头再看的时候,发现人潮像极了已经加入咖啡中的牛奶,早都融化的无踪无际,但是空气中却飘着牛奶的香味儿。
别无选择的远离家园,但是那又怎样呢?
回国头去审视自己,我发现我很奇怪。说着一口不地道的英语,也说着一口不地道的汉语。论礼仪比不了生在西方长在西方的白人孩子,抢座位又不如个中国初中生。一边坐在Red Lobster吃龙虾,一边嘴里骂着“国足傻逼”。一边听着勃拉姆斯的小提琴协奏曲,一边哼着“张老三,我问你”。我远离了家园,我尝试着融入新大陆,但是家园确是我心中深深的烙印,没办法消灭掉的。
我到底离家园远么?
陈丹青也说,他女儿那代(也就是我们这代),生在失根的时代,但是是寻根的一代。在我飘洋过海之前,我母亲跟我说:“你到哪里,哪里就是家。”这话也许是她老人家用大半辈子的经历得到的对家园的充满哲学意义的解读。家园不是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她只存在于我们的心里。我上一次回国,觉得深圳是那样的熟悉却又陌生。很多东西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家园。于是我发现家园是个很抽象而流动的概念,不似那山,那人,那狗,却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流向心的归宿。家园,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家园的对我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地理,完全是亲情和哲学范畴的了。有人爱,有可以去爱的人,家园就在;否则,即便永远留在出生的地方,也是个失根的可怜虫。
我爱我家,我爱我爸妈!哈哈哈!
对啊turtle 我想家。
嗯有人在可以回去的地方便是家了
Re Snow:貌似注定我们这代要远离家园了。Re Florence:完全赞同!
我家就是你家
Re Boyang:清纯的我感动的咕噜咕噜的啊!! T_T
清纯的你…我要好好努力以后造一个自己的家~~这样它永远都是我的…
@Cynthia: 恩这句话很有积极意义………………